李纲的忠实好友张元干

http://www.fzskl.com  2010-07-22 15:33:29  来源:福州社科网  

 


[提要]本文从三个方面论述李纲的忠实好友张元干。一、张元干与李纲结为好友;二、张元干紧跟李纲领导的抗金斗争,其表现:1 直接参与李纲领导的京城保卫战。2 以诗词形式支持李纲的抗金斗争。3 联络抗金志士,配合李纲抗金斗争。三、张元干沉痛悼念李纲逝世。并发扬李纲的爱国精神,继续为抗击金兵侵扰做贡献。
[关键词]李纲张元干抗金斗争好友


   一、张元干与李纲结为好友
   李纲,南宋名相,抗金民族英雄。字伯纪,号梁溪居士,福建邵武人。宋元丰六年(1083年)正月十二日生。政和二年(1112年)进士,官至集贤殿修撰、知邓州兼西南路安抚使等。李纲少怀大志,胆识过人。他反对朝廷腐败、奸臣卖国,坚决主张抗金,任职时,重视国防建设、体恤民间疾苦和积聚资财以备国用。他具有强烈的忠君爱国思想和民族气节,深受民间的赞扬和尊敬。张元干,南宋爱国词人,抗金名人。字仲宗,自号芦川居士、真隐山人,晚年又称芦川老隐、芦川老人,福建永福(今永泰)人。宋元祐六年(1091年)正月初一日生。祖父及三位伯父均系进士出身,仕于朝。其父名动,进士出身,曾在邺(今河北临漳县)为官。张元干受其家庭影响,从小聪明好学,人称之为“敏悟”。官到将作少监,充抚谕使等。张元干一生和李纲一样,忠贞爱国,反对朝廷腐败,主张抗击金兵侵扰,得到人民群众的敬重。
   李纲和张元干都是福建人,他们有共同的思想和志向,当张元干得知李纲的爱国事迹和良好德行后,他对李纲非常钦佩,愿跟李纲交朋友,为抗击金兵侵扰出力。宣和元年(1119年)和六年(1124年)春,张元干曾先后两次回福建家乡,第二次回乡返京途中,拜访李纲于无锡梁溪之滨。张元干首次见到素所景仰的爱国将领,心里很高兴。李纲异常赏识张元干,并给予很高评价:“听其言,鲠亮而可喜;诵其文,清新而不群。”①两人相见,畅谈国事,纵论古今,语稍洽,遂成莫逆。后来,张元干在祭李纲文中回忆说:“后数岁,始克见公梁溪之滨(在今无锡市),历论古今成败,数至夜分。语稍洽,奚定交焉”②。此后,张元干为李纲的忠实好友,紧跟李纲用各种形式抗击金兵侵扰。李纲也非常信任和看重张元干。他们二人在反对奸臣卖国,抗击金兵的侵扰的斗争中,友好感情越来越深。
   二、张元干紧跟李纲领导的抗金斗争
   张元干主要有三种形式参与和配合李纲领导的抗金斗争。
   1 直接参与李纲领导的京城保卫战
   宣和七年(1125年),李纲被召回朝,任太常少卿,张元干任陈留县丞(今河南开封县)。宋靖康元年(1126年)一月,李纲任亲征行营使,负责京都的防务。李纲早识张元干才华志向,便征召张元干为行营属官。当时金兵渡过黄河,围攻汴京(今河南开封),宋廷慌乱。在此危急时刻,李纲挺身而出,坚决抗金,力谏死守。张元干抗金激情澎湃,立即上《却敌书》,投入李纲指挥的京城保卫战。张元干与李纲一道,冒矢雨亲临城上指挥杀敌,与金兵日夜奋战,表现非常勇敢。后来张元干回忆这次战斗时说:“城守麾强弩,诸班果翕然。云梯攻正急,雨箭勇争先。中夜飞雷炮,平明破火船。”③《祭李丞相文》中又云:“直围城危急,羽檄飞驰,寐不解衣,而餐每辍哺,夙夜从事,公我我同。至于登牌拒敌,矢集如猬毛,左右指麾,不敢爱死。庶儿助成公之奇勋,初无爵禄是念也。”④由此可见,张元干赤诚的爱国之心和临阵英勇杀敌的精神。同年二月初,金兵被击退,京都得解围。对此,张元干写《丙午春京城围解口号》诗,欢呼这次保卫京城战斗的胜利。诗中有“九庙安全日,三军死守心。倘为襄汉幸,良复见于今”之句,称颂李纲及三军“死守”京城的爱国之心。而讽刺时相弃城逃跑之策。可见张元干力主抗战,持论等与李纲相同,为李纲的忠实好友和得力助手。
半年后,李纲遭投降派耿南仲等所忌,被排挤出朝,张元干因紧跟李纲抗金,又为李纲被奸臣排挤出朝而鸣不平,也被遭贬,流落到淮上。是年冬,金兵见宋主战派被排挤,京都防备已松懈,便再度攻打汴京,京都很快就被沦陷。徽、钦二帝被俘,北宋灭亡。张元干闻京都失守,初春全城军民死守京城之功毁于误国权奸之手,愤切之极,便作《感事四首》诗:
“国步何多难,天骄据孟津。焦劳唯圣主,游说尽奸臣。再造今谁力,重围忌太频。风吹迁客泪,为洒属车尘。
血洒三城渡,心寒两路兵。洛师闻已破,陵邑得无惊?愤切吞妖孽,悲凉托圣明。本朝仁泽厚,会复见承平。
戎马环京洛,朝廷尚议和。伤心闻徇地,痛恨竞投戈。始望全三镇,谁谋弃两河。群凶未菹醢,吾合老江波。
肉食贪谋已,几成国与人。珠旒轻遗贼,玉册忍称臣。四海皆流涕,三军盍奋身。不堪宗社辱,一战靖边尘。”⑤
   表现了张元干极度哀痛与悲愤之情,同时热切希望投入抗敌复国。但张元干请战无路,便沿淮水经建业(今江苏南京),过镇江,于靖康二年(1127年)春到达临安(今浙江杭州),寓居西湖之滨。
   2 张元干以诗词形式支持李纲的抗金斗争
   靖康二年,高宗建炎元年(1127年)五月,宋康王赵构在南京(今河南商丘)即位,改元建炎,是为高宗,南宋始此。宋高宗起用李纲为宰相,张元干被召回,官朝议大夫,将作少监,充抚谕使。李纲为相后,积极改革弊政,充实国库,整军备战,主张北伐,反对迁都江南,坚决抵抗金兵侵扰。对此,张元干积极配合李纲行动。但高宗信任的仍是卖国的主和派,执意与金议和以求偏安一隅。他们千方百计地打击、排挤李纲的爱国行动,使李纲仅任75天宰相,就被罢免。张元干对此深感愤慨。建炎三年(1129年)秋,张元干目睹国势日削,南宋王朝仅存江南一隅,义愤填膺,遂赋《石州慢·己酉秋吴兴舟中作》词,词曰:“……群盗纵横,逆胡猖獗。欲挽天河,一洗中原膏血。两宫何处?塞垣只隔长江,唾壶空击悲歌缺。万里想龙沙,泣孤臣吴越”⑥。词中抒发张元干收复中原的豪迈气慨和壮志难酬的悲愤心情,并表达对李纲抗金斗争的支持。此时,张元干也遭到朝廷奸臣之谤,幸友人汪藻援救得以免罪,而张元干“上复九庙仇,下宽四民苦”的决心,不久就破灭了。高宗绍兴元年(1131年)春,江南战火渐息,高宗帝定居临安,无心收复失地,以求“苟安”,并任奸臣秦桧为参知政事(相当宰相),主战派被排挤,对此,仁人志士都不愿与其同流合污,只得退隐林泉,啸傲山水。这时,张元干就辞官回闽。年底,张元干回到福州,与李纲等好友相处,谈论国事,忧国忧民。绍兴八年(1138年)六月初十日,李纲寿辰,张元干撰写《李丞相生朝》诗祝贺,又陪李纲游鼓山、东山等地,并写诗唱和,体现爱国精神。冬,朝中奸臣秦桧、孙近等筹划与金议和,向金营纳贡,对此,李纲坚决反对,张元干闻之,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即作《再次前韵即事》诗,诗云:“太一游行遍九宫,世间无地可宽容。坤维莫傍剑门阁,衡岳何依天柱峰。睨柱倘能回赵璧,思鲈安用过吴侬。群羊竞语遽如许,欲息兵戈气甚浓”⑦,痛斥秦桧、王伦、孙近等主和卖国之权奸为“群羊”,表达自己请缨无路之悲愤。同月,李纲于福州上疏反对朝廷议和卖国,这时,张元干也在福州,听到李纲上书事,当即又作《贺新郎·寄李伯纪丞相》,词云:
“曳杖危楼去。斗垂天、沦波万顷,月流烟渚。扫尽浮云风不定,未放扇舟夜渡。宿雁落、寒芦深处。怅望关河空吊影,正人间气息鸣鼍鼓。谁伴我、醉中舞!
十年一梦杨州路。倚高寒、愁生故国,气吞骄虏。要年楼兰三尺剑,遗恨琵琶旧语。漫暗涩、铜华尘土,唤取谪仙平章看,过苕溪尚许垂纶否?风浩荡,欲飞举。”⑧
   词中,抒发了张元干“气吞骄虏”的壮志和对权臣所谓“欲息干戈”的义愤,对李纲坚决主战,反对议和的行动表示敬仰和予以坚决支持,希望李纲东山再起,收复失地,重整朝纲,并劝诫当时统治者要吸取前朝遗恨。词写得慷慨悲凉,感人至深,成为千古名篇。
绍兴十二年(1142年),枢密院编修官胡铨因过去曾上疏反对议和,并请斩奸臣秦桧、孙近(副相)、王伦等以谢天下,被奸臣诬陷,贬谪昭州(今广西平乐)⑨。现胡铨又遭奸臣秦桧等诬陷,再贬新州(今广东新兴县)监广州监仓⑩。当时,胡铨在福唐(今福建福清)闻谪命,即由福唐出发,经福州时,张元干激于义愤,不顾个人安危,挺身而出,为胡铨主张抗金,反对奸臣卖国,伸张正义,又作《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谪新州》给胡铨送行,词云:
“梦绕神州路。怅秋风,连营画角,故宫离黍。底事昆仑倾砥柱,九地黄流乱注?聚万落,千村孤兔。天意从来高难问,况人情老易悲难诉。更南浦,送君去。
凉生岸柳催残暑。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万里江山知何处?回首对床谁夜语。雁不到、书成谁与?目尽青天怀今古,肯儿曹恩怨相尔汝?举大白,听《金缕》。”词中,张元干抒发了自己对胡铨被奸臣抱不平之情感和对祖国河山遭受金人践踏的悲愤及对投降卖国者的愤怒,并规劝和安慰胡铨要放眼看古往今来的国家大事,不能像小儿女辈专讲恩怨私情。张元干此词,写得慷慨悲壮,当时传之甚广。
   3 联络抗金志士,配合李纲抗金斗争
   坚决抗击金兵侵扰,反对议和卖国,这是李纲的爱国主张。张元干为了配合李纲的抗金斗争,广泛联络、团结抗金志士,为抗金斗争出力。有关例子很多:第一,联络江子我。江子我和李纲一样,因为主张抗金,反对议和而被奸臣排挤。张元干与他从游,畅谈国事。江子我为张元干题跋,称“仲宗之用心见于行事者,每有过人,非独此事也”。张元干先后也为他写有《次江子我闻角韵》、《送江子我归严陵》等诗。二人感情很友好。第二,联络邓肃。邓肃沙县人,字志宏,与栟榈居士,进士出身,授鸿胪寺主簿等,为李纲的好友,也是坚定的抗金派。他做人正直,李纲罢相,邓肃上书极言其不当罢,触怒执政者而罢职。张元干与他友好,邓肃为张元干题《幽岩尊祖事实》。邓肃逝世时,张元干在福唐(今福清)与友人祭邓肃。第三,联络辛炳。辛炳,字如晦,福州侯官县人,宋元符三年进士,主张抗金,与秦桧不谐。张元干与他交友,谈论国事,他也为张元干题跋。第四,联络翟汝文。翟汝文,字公巽,润州丹阳人,官至参知政事。他为人刚直,不屈于秦桧奸臣,主张抗金。张元干为他写有《贺翟参政启》,说他“历事三朝,驰声四海”。第五,联络王以宁。王以宁湖南省湘潭人,曾为李纲属官,反对奸臣卖国,支持李纲抗金,张元干相会他时,王以宁为张元干写跋,称“仲宗之文,忠厚恻怛,叙事条畅,盖其孝友渊源,所从来远也”。绍兴五年(1135年)秋,王以宁过福州,张元干与他重逢,并写诗为王以宁送行。第六,联络折彦质。折彦质,字仲古,靖康元年为李纲河北河东宣抚使司属官,曾在闽任职,主张抗金,能诗文。张元干与他友好,同他施雪峰山等。绍兴九年(1139年),时知福州折彦质离任,张元干撰写《次折枢留题雪峰韵》诗,送其行。第七,联络邹德久。邹德久,靖康元年为李纲属官,反对奸臣投降卖国,主张抗金。张元干与他结为好友。绍兴八年(1138年),邹德久逝世,张元干写诗哭悼。第八,联络张浚。张浚为南宋名将,任过福建路安抚大使兼知福州。他与李纲等曾上书反对秦桧议和卖国,主张抗金。张元干与他友好。绍兴九年(1139年),张浚寿辰,张元干写《张丞相生朝二十韵》诗祝贺,当张浚帅闽离任时,张元干写《上张丞相十首》诗送行,诗中言及张浚的交往、友情和赞扬张浚在闽的政绩等。第九,联络李弥逊。李弥逊,苏州吴县人,累官到尚书户部侍郎。绍兴八年,秦桧主和,李弥逊力持不可,主张抗金。张元干访之于连江筠溪,并与他游侯官精严寺等。从上可见,张元干联络的友人,均是反对奸臣卖国,主张抗击金兵侵扰的名人,他们为支持和配合李纲领导的抗金斗争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三、张元干沉痛悼念李纲逝世
   绍兴十年(1140年)一月十五日,李纲临其弟李经之丧,悲恸过度,暴得疾,即日逝世于福州。张元干得知后,心情非常悲痛,即作《挽少师相国李公五首》诗以悼念之,称其“壮志深忧国,丹心笃爱君”。张元干对李纲 友情很深,四月十五日,以作《祭李丞相文》,十二月十三日又作《再祭李丞相文》等,高度赞扬李纲的民族正气和抗金精神,以此寄托对李纲深切的哀思。李纲逝世后,张元干发扬李纲的爱国精神,继续要为抗金做贡献,写有许多充满刚正豪迈的爱国诗词。绍兴三十年(1160年),他年届七十,然壮志未衰,又作《陇龙泉》词,他坚信“整顿乾坤,廓清宇宙,男儿此志会须伸”等词句,表达他杀敌救国的强烈愿望和爱国精神。综上所述,张元干不愧为民族英雄李纲的忠实好友,著名的爱国词人。

注释:
①〔宋〕张元干撰:《芦川归来集》卷十,《题跋》,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9月版。
②④王兆鹏:《张元干年谱》第50页、第59页。
③〔宋〕张元干撰:《芦川归来集》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9月版。
⑤⑦⑧永泰县政协文史委编:《芦川集》,第10页、第14页、第7页,1991年1月版。
⑥〔宋〕张元干撰:《芦川归来集》卷五,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9月版。
⑨沈起炜:《中国历史大事年表》,第358页,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12月第1版。
⑩〔正德〕《福州府志》上卷之十五。
〔宋〕张元干撰:《芦川归来集》卷十,附录,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9月版。
〔宋〕张元干撰:《芦川归来集》卷七,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9月版。

 

作者简介:肖忠生(1940~),男,福州市社科院原副院长。邮编:35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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