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葆桢对台湾教育的贡献

http://www.fzskl.com  2012-08-27 11:53:28  来源:福州社科网  

 

 


[提要]开发和建设台湾,必须处理好当地少数民族(高山族或说番族)问题,必须提高他们的政治思想觉悟和文化素质。为此,沈葆桢决定抓教育事业,对番民开展教化,使番民逐步提高文化素质,与汉民一起共同保卫台湾,开发和建设台湾。
[关键词]沈葆桢台湾教育


        沈葆桢在处理日军侵台过程中,看到番民(高山族人)长期住在山区,交通不便,没有就学机会,文化比较落后,对于迁入的汉族人,他们多有不理解,甚至还抱有仇视的心态。日军侵台事件结束后,沈葆桢认为,为了开发和建设台湾,必须处理好当地少数民族(高山族或说番族)问题,也就是必须提高他们的政治思想觉悟和文化素质。为此,沈葆桢决定抓教育事业,对番民开展教化,使番民逐步提高文化素质,逐渐开化,进入文明社会,与汉民一起共同保卫台湾,开发和建设台湾。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沈葆桢采取多种形式对番民进行教育。
    一、编制好教材,对番民开展宣传教育。光绪元年(1875年),沈葆桢与闽抚王凯泰共同监修了《训番俚言》教材,颁发台湾各地义塾宣传教育使用。该教材仿《三字经》体例,五言一句,共1210字,略如长歌,通俗易懂,朗朗上口,易于番民接受。其主要内容:1、宣扬中国传统的国家观念,如“为民设官府,为民谋衣食,内有六部官,外有十八省’’,“上下有等级”等;2、宣扬理学的五伦等道德规范,“在家孝父母,有兄当敬兄,有弟当爱弟,男女当有别,邻里要相亲,切物思杀人”;3、劝禁杀人、争斗、嗜酒,禁止使用刀剑。如《俚言》日:“恶民为贼盗,拿究不宽容’’,“杀人者受刑,按掳者治罪”,“无分番与汉,一体敷教化";4、指导番民改变落后原始的生活习惯,迈步进入生活近代化。《俚言》日:“鸟兽有毛羽,人当有衣冠,番在边野中,苦无绵与丝,所以男与妇,岂无衣冠志”,“脸宜常洗净,日日不可间”,“烈日戴草帽,不可任晒爆”;5、提倡农耕,兴修水利;6、提倡药物治病,反对迷信。总之,《训番俚言》能结合番民实际情况,有很强的针对性和适用性,它对于教化长期闭塞、在荒山野林中的台湾番民,启迪他们走向近代,融入汉民族为主体的民族大家庭来说,是一部极具历史影响的好教材,实践证明,它的使用为教化台湾番民,开拓民智、融洽民心发挥了重要作用。
    二、兴办学校,提高文化素质。沈葆桢认为“教化之本在学校”。通过办学,使番民知书明理,摆脱野蛮、愚昧状态,步入文明。因此,沈葆桢宣称“番学不可惜费”,决心多下本钱。首先在番民居住的枋寮办起了一所义塾,这是当时新开发区番民的第一所官办初级学校。沈葆桢令各社送番童入校,学语言文字,以达其情,习拜跪礼让,以柔其气。当时恒春知县周有基兼辖本地区儿童的教育工作,他根据沈葆桢的办学要求,率先在本县办学普遍铺开,先后又办有蚊蟑埔庄、虎头山、四重溪、刺桐脚、射麻里、龙鸾、响林、平埔厝、烘箕湖、赤山、北势萦、加蚋埔、杜君英等14处设立义塾,招收汉族和番民子弟入学,其中番童较多,塾师教学童读书、认字、写字、学算、学唱歌、跳舞、精通文墨、知礼义等,使番民一代一代文明、聪敏起来,跟汉族同步发展。在办学施教中,沈葆桢体恤番民的经济状况,对番童不但免收学费、寄宿费、伙食费等,而且还可获得生活费。如在射麻里、四重溪等八处所设义学中规定,“凡就学者,每人每月给钱五百文,以为笔纸及膏伙费用”。沈葆桢办学之实效,提高了番民的文化素质和水平。它开创了清政府对土番(高山族)民族教育的新纪元,有力地促进了汉族与台湾少数民族的文化交流和融合,并增强了友情。
    三、上疏请求清政府为我国民族英雄郑成功建祠赐谥,以郑成功的爱国事迹教育番民。郑成功从荷兰殖民者手中收复台湾,又进行了艰苦的开发经营,立有大功,长期以来,他一直为大陆和台湾人民崇敬和爱戴,民间对他私祭也不断。日本侵略者从琅   撤兵后,台湾绅士杨士芳等人首先向沈葆桢提出给郑成功建祠追谥的请求,沈葆桢顺应了台湾人民的意愿,他不拒风险,于同治十三年十二月初三日(1875年1月1 0日)会同福州将军文煜、闽浙总督李鹤年、福建巡抚王凯泰上疏,奏请为郑成功建祠赐谥。奏稿称:“臣等伏思郑成功丁无可如何之厄运,抱得未曾有之孤忠,虽烦盛世之斧版,足砭千秋之顽儒。伏读康熙三十九年圣祖仁皇帝诏曰:朱成功系明室遗臣,非朕之乱臣贼子,敕遣官护送成功及子经两柩归葬南安,置守塚,建祠祀之。圣人之言久垂定论,惟祠在南安而台郡未蒙敕建,遗灵莫妥,民望徒殷。至于赐谥褒忠,我朝恢廓之规,远轶隆古。如瞿式耜,张同敞等俱以殉明捐躯,谥之忠宣、忠烈。成功所处,尤为其难,较之瞿、张、奚啻伯仲,合无仰恳天恩准予追谥,并于台郡敕建专祠,俾台民知忠义之大可为,虽胜国亦华衮之所必及,于励风俗、正人心之道或有裨于万一”①。清政府出于宣扬“忠义名节"需要,于光绪元年一月初十日(1875年2月15日)即旨准赐谥与建祠,诏称:“内客奉上谕……兹据奏称,该故藩仗节守义,忠烈昭然,遇有水旱,祈祷辄应,尤属有功台郡,着照所请,准予台湾府城建立专祠,并予追谥,以顺舆情。” ②随后由崇文书院院长陈谟主持建祠工作,祠名称明延平郡王祠(也说忠节祠)。其正殿祀郑成功,配以部将崇明伯甘辉,建安伯张万礼,后殿中央祀太妃,郑成功生母翁氏,右边祀宁靖郡王和宁靖王术桂,配从死王妃,左边为监国祠,祀监国郑克塽,配夫人陈氏。又东西两庑,合祀明海疆殉难诸臣114名。沈葆桢为正殿题词:“石井满腔血,瀛台寸草春。”③沈葆桢还为该祠写了三副对联,以树立郑成功爱国忠贞的民族英雄形象。第一副对联肯定郑成功在逆境中开拓台湾的业绩,联曰:“开万古得未曾有之奇洪荒,留此山川作遗民世界;极一生无可如何之遇缺憾,还诸天地是格完人。”第二副对联赞叹郑氏一片孤忠收复台湾。联曰:“海上视师,紫阳于五百年前,早为后贤筹结局;天南晞发,缅甸在八千里外,特延闰朔付孤臣。”第三副对联表达的是,在故国神游、不觉悲从中来的伤感之同时,又受到郑氏进取精神的鞭策,联曰:“到此地,回首凄然,只剩得江上一些儿流未枯眼泪;将斯人,苦心参过,更休说世间有那种做不了难题。”④从这三副对联看,沈葆桢对郑成功的评价可以概括为“孤忠启疆”⑤。他突出地赞扬郑成功开发台湾的伟绩,他还用朱熹父亲读书紫阳的典故来赞颂郑成功收复台湾为中华民族领土统一打下基础的丰功伟绩。总之,沈葆桢上奏为郑成功建祠赐谥,并亲自为郑成功祠撰写对联等,宣传郑成功的爱国精神,教育台湾番民爱台爱国,使台湾人民知道海峡两岸原本一家,增加番民对祖国的凝聚力、认同感。同时对安定台湾民心,稳定局势,增强早已是血肉相连的汉族人与番民之间的友情,开发和建设台湾等,无疑起了重要作用。
    四、沈葆桢在台湾办教育的特点及对后人管辖台湾的影响。1、沈葆桢在台办教育的特点:第一,在番民居住的落后山区办教育,提高番民的文化水平,这是一个开创性的举动;第二,结合实际,多办义塾(属官办的初级学校),使山区番民儿童都能读得起书;第三,文化教育的形式多种,其职能有思想教育、政治教育和识字等;第四,其教育收效好。它既提高番民的文化素质,又增进汉人与番民间的友情,使落后的山区文化得到明显进步。2、沈葆桢办教育对后人管辖台湾的影响。沈葆桢把办教育作为长久的计划来抓。当他离台时,仍不忘台湾的教育事宜,他对还在台的夏献纶主持此项工作,期望殷殷。他说:“番学不可惜费,宜由我公随时加意提撕,将来收全功必在此也。”⑥沈葆桢的话很有道理,后来丁日昌、刘铭传等都继承了沈葆桢的教育事业,特别加强台东番民居住区的文化教育。光绪三年(1877年),福建巡抚丁日昌在《抚番开山善后章程》里强调指出:“番社附近市镇,均宜广设义学,遴选取善事劝导塾师,随时为之,讲说礼义,以导尊亲……各番社头目,尤应劝送子弟入学,以资化导。现已奏请准番童进庠序,将来番童如有读书明理者,准其应试上进,庶几怀我好音。仍随时派员分别稽查课程,考核塾师之优劣,分别赏罚,以儆怠惰。仍于朔望,宣读二次。”这一指示要求各县府遵照执行。⑦丁日昌还采取奖励“番童”入学的政策。如卑南厅所设“义学”,招来番民儿童入学,即送给衫裤鞋帽及纸笔等。恒春县各社义学则鼓励学生寄宿学校,给他们每人每月学费50钱至100钱,口粮米3斗左右。台北府义学,待遇更为优惠,官给衣食住处及文具,每年夏冬衫裤二条,膳费每人每日8钱,考试优秀者一月奖30钱左右。丁日昌还决定“将淡水厅番童陈宝华一名,取进府学,凤山县番童沈绍练一名,取充佾生,均勉以读书向上,为诸番倡。”⑧这虽指的是台湾的平浦原住民(番民),但也应适合于台东地区的各社学生。当时地方官还颁布了《化番俚言》作为义学“宣讲”教材。其内容对台湾番民提出了应遵守的各种法令,如要求“头目”知礼法,多行正道,约束“众番”,学习礼仪,教训社中子弟;禁除恶习,以重人命;禁止嗜酒以免生事;保护商旅;救护难船;遵守法纪,安于农事;禁止斗争;禁止淫乱;改革丧婚礼:兴水利;学习夏历,更重要的是要求番民(或说原住民)接受比他们先进的大陆儒家文化等。丁日昌抓台湾的教育很有起色,先看台湾卑南地区,这地区有义学二十六所,两年以后就培养出一些初通文理的番民儿童数十人。而恒春县的成效最显著,他们中稍解汉字、粗通闽粤语者颇多。后山(台东)也颇有成效。后来刘铭传任台湾省第一任巡抚时,对台湾番民的教育也很重视,并取得很大成绩和发展。总之,丁日昌、刘铭传等在台湾办教育能取得好成绩,其重要原因是受沈葆桢办教育的影响,因为他们继承和发扬沈葆桢在台湾办教育的好传统经验,使义塾分布于番民居住区各地,取得好成果。对此,沈葆桢是有功劳的。
    综上所述,沈葆桢在台湾番民居住区办教育,这是一个很有创造性举动。他能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采用多种形式对番民开展教育,取得了显著成绩,其贡献和影响都是很大的,值得后人永远纪念和歌颂。

注  释:
①⑤《沈文肃公政》卷五,第24—25页、第25页。
②③伊能嘉矩:《台湾文化志》(中),第418页、第418页。
④“复吴桐云”,光绪元年三月初旬。引林庆元:《沈葆桢:理学德治,洋务自强》第236页.中国文联出版社,2002年6月第l版。
⑥“复夏筱涛观察”,光绪四年十一月下旬。
⑦林庆元:《沈葆桢:理学德治,洋务自强》第245页,中国文联出版社,2002年6月第1版。
⑧丁日昌:《丁禹生政书》下册,第62l页,香港志濠印刷公司1987年

 

 

作者简介:萧忠生(1940~),男,原福州市社科院副院长,副研究员。邮编:35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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